2020年10月10日星期六

《逆權庄家》

 黑人艱辛的追夢歷程             曉龍

改編自真人真事的電影故事來源必須具有一定的傳奇性,能使普羅大眾對故事主人翁的經歷嘖嘖稱奇,這才可令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並真的可深入民心。雖然《逆權庄家》與荷里活其他大部分以黑人為主角的電影相似,同樣講述美國歷史中存之已久的種族歧視問題,但此影片觸及的收購銀行業務,內裡秘而不宣的內幕甚多,他們除了關注兩位男主角伯納德加勒特(安東尼麥奇飾)及祖莫里斯(森姆積遜飾)當時如何備受身旁的白人歧視外,還可藉著兩人的經歷了解1960 年代黑人在此行業內大展拳腳時所遇上的困難和挫折,以及其誤信白人拍檔馬修史坦納(尼古拉斯侯特飾)所付出的沉重代價。即使兩位黑人最後東山再起,仍然因坐「冤獄」而浪費了生命中寶貴的時光。片名所謂的「逆權」,其實有點言過其實,因為他們微小的權力和地位皆不足以抗衡當時白人主導的司法制度,在法律面前,史坦納為了脫罪而卸責,迫使他們承受所有罪行所帶來的嚴重後果,不論他們的事業有多成功,財富有多豐厚,依舊需接受白人主導下不公平的審判,依然需接受被冤枉而被迫坐牢的命運。因此,他們貴為美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著名銀行家,卻仍然在白人主導的法庭內無能為力,理據充分的解釋,於事無補的辯護,皆顯得「弱不禁風」。

無可否認,影片內加勒特是一個夢想遠大的企業家,從小至大都不甘心成為白人的「附庸」,對當時黑人從事的傳統藍領工作皆嗤之以鼻,希望改變黑人被白人小覷的社會現象,在種族壓迫政策下出人頭地,從童年階段開始已努力地鑽研投資學,希望用知識改變命運,旁人笑他瘋癲笑他愚拙,他卻完全置諸不理,遑論其建立豐功偉業的心志會有絲毫的動搖。或許成功人士都需要有充足的自信、強勁的魄力和決心,才可抵禦人生中突然而來的「風風雨雨」。即使成功培訓藍領出身的白人史坦納為他與莫里斯在金融界的代表,期望較容易與商界的白人交涉,仍然「聰明反被聰明誤」,其身陷囹圄的命運不曾打倒其揚名立萬的決心,反而讓他們上了人生中寶貴的一課:不可輕信別人,在種族不平等的大前提下,人類的私心在危難面前主宰一切,不論之前彼此之間有多深厚的感情,依舊敵不過其保護個人利益的最崇高慾望。因此,所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對當時的黑人來說,此格言只在白人社會內存在,在黑人世界內根本從未出現!

由此可見,《逆》講述的故事在同一系列的電影中算是功敗垂成,最後黑人企業家已有萬貫家財,但這不代表其獲得同等份量的社會地位和權力;很多時候,事業方面的成功能換取別人對自己的尊重和欣賞,可惜根深蒂固的種族觀念卻不會在剎那間改變。這就像美國前總統奧巴馬首次以黑人身分獲取美國最高的政治權力和地位,但這不代表種族歧視問題從此獲得圓滿的解決,當白人特朗普成為總統後,美國歷史中常見的種族歧視案件又再次出現,這證明奧巴馬一人的成功能換取白人對他的尊重和欣賞,但白人心底裡瞧不起黑人的心態卻不曾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歧視仍然存在,一切仍舊不變。不過,影片內加勒特及莫里斯為提升黑人地位所付出的努力,為爭取種族平權所作出的犧牲,即使到今時今日種族問題依然不曾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最低限度他們在艱難的就業環境內創下黑人成為傑出銀行家的先河。

2020年10月2日星期五

《可不可以,你也剛好喜歡我》

 「讓愛」很偉大?            曉龍

常說:「愛情是需要犧牲的。」但主動「讓愛」是否值得尊敬的犧牲?這種做法是否很偉大?《可不可以,你也剛好喜歡我》內田筱湘(陳妤飾)與李助豪(曹佑寧飾)本屬青梅竹馬,在日常生活中經常在一起,已被旁人視為不可分離的一對,但初時他竟只視她為知己好友,限於友情而未發展成愛情;不過,她有的是愛心和耐性,當他公開向她的好友宋依靜(林映唯飾)表白時,她不曾有怨言,遑論會憎恨他,反而她主動「讓愛」,在他與依靜有任何感情或相處問題時,她都樂意聆聽解答,彷彿她十分認同他與依靜是百分百匹配的一對。其後她按捺不住,終於不再隱藏,承認自己一直都愛他,之前只顧及依靜的感受,刻意假裝「放棄」這段感情;到了那時那刻,此兩女一男的關係完全曝光,她主動向旁人表示自己真的喜歡他,並覺得他是自己的理想情人。因此,在友情與愛情的矛盾和衝突中,初時她不自覺地選擇了友情,其後她希望自己對得住自己,不想自己後悔莫及,遂唯有犧牲友情而擁抱了自己的愛情。

《可》的其中一位編劇呂安弦以前曾擔任《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的編劇,同樣講述宋媛媛(Cream)(陳意涵飾)與張哲凱(K)(劉以豪飾) 從高中開始相依為命,朝夕相對,然後愛上對方的故事。由於K患上遺傳性癌症,擔心不能讓Cream得以幸福地過活,成為她的負累,他遂隱藏了自己對她的愛,並主動「讓愛」,要求她結識男友,追尋下半生的幸福。或許愛到極致的一刻,便是「捨棄」,《可》的筱湘與《比》的K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在迫不得已下,同樣選擇「捨棄」,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太愛對方,為對方的未來左思右想,覺得自己可能不是對方最適合的終生伴侶,改而替對方作出最佳的選擇。很難說這是感性掩蓋理性還是理性遮掩感性,因為為對方選擇摯愛是理性的決定,但此決定背後偉大的愛卻屬於感性,故「讓愛」的行為其實是理性與感性的交疊,對自己及對對方的衝擊不算小,所產生的源自內心的打擊不算不大;《可》的筱湘最後排除萬難,決心與助豪在一起,《比》的Cream最後服下藥物,與K共赴黃泉,這已證明「讓愛」只是戀愛的其中一個階段,其對原本徹底的真愛不曾產生絲毫的影響。因此,很多時候,「讓愛」可能很偉大,但需要犧牲的,除了自己,還有對方。

《可》從始至終都輕鬆愉快,即使筱湘「讓愛」時顯得略為憂鬱傷感,助豪撮合三對絕緣男女的過程仍然充滿趣味,容易令觀眾捧腹大笑;畢竟年青人的戀愛世界經常充滿著眾多的不可能性和不確定性,描寫此世界的電影有不少發揮的空間,現今不少台灣電影都循此方向發展,然後在此世界內加入嶄新的元素,可以是精神病患,亦可以是恐怖懸疑,更可以是推理兇案。之後上映的《怪胎》算是同一系列的另一變奏,在年青男女之間的戀愛生活內加入神經性強迫症的病徵,為此系列帶來新鮮感,並觸及病患與正常人的差異及病患康復後產生的變化等問題,男女主角林柏宏與謝欣穎賣力投入的演出,與曹佑寧及陳妤不惶多讓。由此可見,《可》與《怪》各有特色,同樣值得期待。

2020年9月26日星期六

《聖荷西謀殺案》

 異鄉人的悲歌         曉龍

近一兩年來,由於社會政局不穩,加上香港人對自己以至整個社會的前途甚感憂慮,在1997年以後再次掀起移民熱潮,但在外地的生活是否必定一帆風順?如何化解長時間在外必然衍生的孤獨感和寂寞感?在遇上困難時可以找甚麼人幫忙?《聖荷西謀殺案》內Ling(鄭秀文飾)與丈夫Tang(佟大為飾)相依為命,表面上在美國聖荷西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她出外工作,充當翻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計穩定,但始終無法消減人在異鄉的寂寥,故她經常渴望有自己的下一代。不過,雖然他沒有一份全職工作,但在事業發展方面有自己的鴻圖大計,他不甘心在下一代出生後只能成為「家庭主夫」,她卻覺得他做生意會被拍檔欺騙,對他不太信任,她與他的矛盾與衝突由此而生。加上從香港遠道而來的Yanny(蔡卓妍飾)對他倆婚姻的介入,日間她出外工作時Yanny陪伴他,使他對Yanny產生好感,導致她對Yanny心生嫉妒,擔心Yanny搶走他,這段兩女一男的關係,充滿著懷疑與焦慮,注定沒有甚麼好結果。這段情節本已為謀殺案的出現作出了有力而充足的鋪排,殊不知他與她在多年前已牽涉另一宗不為人知的兇案,這使他與她的關係其實早已蒙上了一層陰影,當此陰影逐一浮現時,加上上述照顧及養育下一代的分工問題,使他與她的衝突日積月累地加深,後果不堪設想。

這段貌似「平地一聲雷」的情節,實際上不算來得太突兀,因為影片內他與她在對話過程中的爭執早已為日後的暴力衝突埋下伏筆,兩夫婦之間的糾紛積少成多算是司空見慣,多年前他偷渡來美,在她的精心安排下,他完全隱藏了自己原來姓孫的身分,這導致他失去了自我,加上人在異鄉,自我價值的流失,使他深感不安,與她產生衝突時,他顯得不知所措,亦不知道可以如何尋找援助,孤獨感和寂寞感籠罩著他的內心,在不得已下,唯有以暴力發洩自己的情緒。本來Yanny與他結伴外出,能稍微紓緩他的不安愁緒,但她活潑而不穩定的個性,加上其「游牧」的生活態度,仍然未能給予他足夠的安全感,遑論能成為他的「最佳伴侶」。由此可見,兩夫婦分別是從國內及香港留美的異鄉人,需要的支援比想像中還要多,別以為移民只需有財富有健康這麼簡單,可能身邊人的關懷和協助,比這一切都更重要,亦更值得被重視。

本來《聖》的起承及轉都做得不錯,可惜結局有點兒草草了事,這令筆者「大感意外」。她深愛著他,但他卻選擇下半生與Yanny在一起,他對她的殺意,可以勉強地解釋為「因愛成恨」,而Yanny只與他短短相處了幾天,他竟願意以Yanny為自己下半生的伴侶,且他只盜用別人的身分而獲得居留權,「名不正」,Yanny只是從港留美的遊客,兩人在一起,隨時因被揭發而需遣返至原居地。很明顯,他說出要與Yanny在一起時,根本未經深思熟慮,之前他與她繼續留美的種種安排,充分顯露他細心謹慎的個性,如今貿然愛上Yanny而捨棄她,徹底「打倒了」其原有的個性,邏輯方面固然不合理,他衝動而埋沒理性的一剎那,亦顯得匪夷所思。人類是感性的動物,在愛情面前,一切都變得盲目,所有事情都被非理性的情完全遮蓋,愛情是「毒藥」,或許這就是影片結局的「最合理解釋」。


2020年9月19日星期六

《麥路人》

 在貧窮線下掙扎             曉龍

沒有呼天搶地的叫喊,沒有悲天憫人的嚎哭,只有面對困境的樂觀態度,以及處之泰然的生活方式。別以為《麥路人》會引起你對香港貧富懸殊慘況的憂鬱愁緒,殊不知影片內阿博(郭富城飾)與秋紅(楊千嬅飾)樂天知命的生活態度,讓我們想起掙扎求存而永不放棄的獅子山精神,面對逆境時不會自怨自艾,只會積極尋求解決的辦法,直至生命最終的一剎那。例如:他在麥當勞餐廳內遇上深仔(顧定軒飾),不單沒有因看見其終日顧著打機而標籤其為「廢青」,反而以愛和包容積極協助他,雖然對其離家出走的行徑嗤之以鼻,但仍然想盡辦法為其找工作,使其自力更生。很奇怪,影片內不曾出現社工/社會服務組織的代表,他們的「臨時失蹤」,令他不自覺地「扮演」社工的角色,除了幫助深仔在髮型屋內找到一份工作,尋覓自己的理想外,還幫助媽媽(劉雅瑟飾)找多份兼職,替其奶奶還債,但因自己從監牢出來,多次強調不要做犯法的事情,並對口水祥(張達明飾)非法求財的做法搖頭嘆息。或許《麥》的創作人想強調:做人沒有錢不要緊,但一定不可以沒有骨氣;所謂「知易行難」,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各種人物最能感同身受地了解實踐上述做人原則的難度。

《麥》的原版真人真事在香港的現實社會內不是新鮮事,不少本地社會福利組織的代表都曾向香港政府表示此問題一直都存在,唯近年來政府官員雖然多次在街頭巡視,但仍然只留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思考問題,只想到貨櫃屋、青年宿舍等未來可能得以實踐的方案,並未想到一些有效的解決辦法,這導致流浪者沒有居所的問題依舊嚴重。影片內媽媽與女兒留在麥當勞餐廳內解決自己日常起居飲食的問題,即使看不見未來和希望,想不到自己如何艱苦地熬過去,仍然堅持努力地度過每一天,其實港府只需為她們提供些微的援助,讓其盡快「上樓」,一切相關的問題都迎刃而解;港府並非甚麼事都不做,只是做得不足夠,這引致她們等了又等,在「上樓」的一天來臨之前,媽媽已歸天國,女兒已到保良局孤兒院。或許世事難料,港府官員難以了解每個家庭的苦況而「對症下藥」,但最低限度早日為她們安排居所,減少其逗留在麥當勞餐廳內的日子,以免嚴重影響其生心理的發展。

當深仔看見口水祥被逮捕時,他曾說出「吃皇家飯比流落街頭好,最少無需日日工作賺錢這麼辛苦!」無可否認,這反映新一代「廢青」的價值觀,只想打機,逃離現實,不願意付出勞力和腦力,欠缺理想,遑論會有甚麼人生目標。不過,我們怪責他們之餘,曾否想過:是否現今的中小學教育出現了甚麼問題,導致他們對自己的未來以至人生失去了盼望?究竟家長向他們從小至大灌輸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出現了甚麼問題,導致他們對整個社會失去了信心?還是學校課程出現了甚麼問題,導致他們不願意繼續留在校內讀書,甚至因未能發揮自己的專長而放棄自己?其實教育需要通盤的改革,如果只革新了一部分而對整體的配合置諸不理,仿如「捉到鹿但不懂脫角」,後果相當嚴重。例如:中學會考及高考被簡化為文憑試,使學校課程偏向學術性,過往的職業先修學校為了生存而設法討好家長,只開辦學術性科目而完全忽略了技術性的職業培訓,這導致像深仔這類不愛學術性科目的年青人在校內讀書時會有很大的挫敗感,遑論能發揮自己的專長。由此可見,現今香港的教育問題涉及多個不同的層面,絕對需要全面性的改革。


2020年9月12日星期六

《顫.役.前》

 種族歧視的夢魘             曉龍

從十九至廿一世紀,美國種族歧視的事件屢見不鮮,雖然廢除奴隸制度和解放黑奴的政策能改善歧視問題,但黑人被歧視的情況延續至今時今日,黑人佛洛伊德和布萊克被白人警察虐待的悲劇,觸發美國各地的示威活動,《顫.役.前》在今時今日上映,顯得別具意義。影片內當今知名女作家法朗妮卡(珍奈兒夢妮飾)本來過著優哉游哉的生活,一方面為自己的事業而努力打拼,另一方面為改善種族問題而不斷發聲;影片一開始,黑人女性在偏遠的農莊內被白種軍人虐待的畫面不停地出現,她們策劃如何逃離他們的魔掌,其被鞭打羞辱的鏡頭,這原來是法朗的惡夢。殊不知這場夢境卻與現實如此相似,她得罪了白人至上的種族主義者,竟真的被送往其與夢境相似的農莊,同樣被奴役,同樣受虐待,即使最後逃出生天,仍然忘不了過往刻印在心底裡的悲慘狀況。可能《顫》反映的種族問題只是冰山一角,或許被揭發的農莊事件只佔其全部的百分之一,爭取種族平等的過程就像打一場長時間的戰役,影片名字用了「顫」而非「戰」,正暗示黑人須心驚肉顫地與白人的種族主義者進行無止境的鬥爭,並非單單使用暴力,而需智勇雙全,有計劃有謀略地提升黑人的社會地位。

眾所周知,現時黑人已非弱者,在不同界別內皆有傑出的成就,這使白人的自我優越感日漸消失,為了挽回其原有的種族優勢,不得不壓制黑人的氣焰,不可不剝奪他們的權益。當今的美國總統特朗普明目張膽地歧視黑人,抬高白人的地位,正為了討好白人的種族主義者,讓他們重新尋回久違了的優越感,重新拾回日漸消失的領導地位;《顫》的出現,對他來說,其實是合時的當頭棒喝,使他了解種族歧視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讓他知道他對黑人的惡劣態度會激起「千重浪」,持續的示威活動不單不會因他施行的強力壓制而消失,反而會越演越烈,終致其總統之位「危在旦夕」。《顫》於美國總統大選前夕在世界各地上映,必定會引起國際社會對種族問題的關注,他如何回應競選對手對其種族歧視的批評,怎樣運用合適的公關手段爭取白人的種族平等主義者的支持,對其能否擊敗對手而成功連任,其實至為關鍵。因此,戲內探討的種族問題固然值得關注,戲外所產生的影響力亦有值得討論的空間,兩者同樣不可小覷。

無可否認,電影發行公司選擇在此時此刻安排《顫》上映,應有或多或少的政治和商業考慮,一方面引起關心種族歧視問題的世界公民的關注,使他們對此影片產生興趣,把影片內容聯繫至當今美國的社會現實狀況;另一方面勾起關心弱勢社群的普羅大眾的同情心,讓他們憐恤黑人女性,願意為她們脫離險境而施予「援手」,可以是買票進場的金錢上的支援,亦可以是觀影後精神上的憐憫。由此可見,《顫》的存在意義,不僅在於其對種族問題的現實性指涉,亦在於其對種族平等的意識形態關注,故此影片的社會性多於其娛樂性,只追求娛樂的商業化觀眾固然不適合看此影片,而看慣荷里活主流商業片的普羅大眾亦需調節自己的觀影期望,以更多的耐性和愛心觀賞此齣為種族平等打拼的社會性電影。


2020年9月10日星期四

《天能》短評

藝高人膽大            曉龍

大導演基斯杜化路蘭藝高人膽大,延續《凶心人》、《潛行凶間》的既有風格,今趟在《天能》內不再在故事情節內實踐平行時空,改為順時及逆時的事件同時並進的線性時空。對導演風格稍欠認識的觀眾可能會在觀影時頭暈而不知其所云,但一直追隨他的拍攝風格的粉絲定會欽佩其突破創新的精神,認為其把多種時空的情節放在同一畫面裡的做法具有革新電影語言的魄力,不論其故事內容是否震懾人心,單單時空設計及拍攝手法的嶄新構思已足以令觀眾津津樂道,在世界電影技術史上創下新的一頁!

2020年9月5日星期六

《屍殺半島》與《逃出立法院》

 人性比屍性更可怕?        曉龍

在疫症廣泛蔓延的今天,喪屍片成為今天流行的片種,《屍殺半島》與《逃出立法院》分別來自南韓和台灣,同樣以喪屍為主題,大量喪屍包圍攻擊人類的「經典」場面固然必不可少,而人類對著喪屍的大報復大反擊依舊大快人心,但兩齣影片與舊日美國和日本的同類型電影不同的地方,在於其對人性的描繪的篇幅明顯增加,對人與人之間殘酷鬥爭的描寫的篇幅至少佔了影片的三分之一,這說明創作人關注病毒感染人類的後果之餘,還關心可怕的人性如何使整個世界危在旦夕,與其說喪屍摧毀整個世界,不如說人類自行毀滅地球。筆者看完這兩齣影片,不禁回想:人性還是屍性更可怕?

《屍》延續《屍殺列車》的故事情節,講述退伍軍人正錫(姜棟元飾) 和家人排除萬難地登上難民船,以難民身分在香港定居,但竟受不住金錢引誘,再次返回當時病毒遍佈的南韓竊取巨額美金,他重返舊地的種種經歷,證明人性比屍性更可怕。例如:他被囚禁的一刻,原來是被安排參與一場生死「遊戲」,主持人在籠內放出喪屍,追著他及其他被囚禁人士,他們需要躲避喪屍,避免被咬傷而成為喪屍的其中一份子,由於他們與喪屍對戰的過程緊張刺激,主持人的奮力叫喊,加上賭博的環節增加「遊戲」的娛樂性,群眾看喪屍與人類的追逐時彷彿在看鬥獸場內的比賽,只感到興奮雀躍,關注誰被咬變為喪屍,誰能逃出生天,自己下注的眼光是否準確,贏取多少獎金還是輸了多少錢,多於有多少人類能夠繼續生還。或許在泯滅人性的世代裡,人類對同類的尊重已大幅度下降,在喪屍橫行的日子裡,人類已忘卻了自己的生存價值,所謂的道德仁義已被拋諸腦後。

《逃》同樣關注人性,講述王有為(禾浩辰飾)如何從立法院裡的替代役誤打誤撞地成為立委,當總統及立法院高官等人感染活屍病毒後,成為喪屍而亂咬人時,記者只謹守崗位,想著如何把本地新聞轉化為「娛樂新聞」,沒有想過如何逃出立法院,遑論會幫助活人躲避喪屍的追擊。這段情節並非說明記者有敬業樂業的精神,不論在任何惡劣的環境下,仍然堅持採訪,而是證明群眾很多時候喜歡做旁觀者,即使處於危急關頭緊張時刻,依舊袖手旁觀,懶理身邊人需要的任何即時的幫助。影片內立委只顧著政治鬥爭,面對一具又一具活屍時,只想著如何利用此事件提升人氣,爭取未來可能會有的更多選票,只有王氏例外,他是濁流中的一股清泉,發覺自己有抗體後願意幫助別人,了解助人為快樂之本的道理,唯他身旁的政客老謀深算,想利用他增加自己在媒體裡的曝光率,繼而獲取更多民眾的歡心。由此可見,在政治不再單純的年代裡,人性比屍性更可怕。

《屍》與《逃》分別來自亞洲的不同地區,但都不約而同地強調「家」的觀念。即使人性比屍性更可怕,仍然無損男主角對家的熱愛;《屍》內的南韓已是嚴重的疫區,正錫重返舊地時依然眷戀昔日的一切,對舊人舊事皆依依不捨,雖然最後被迫離開,但依舊再三回首,不離不棄之情溢於言表,《逃》內的台灣活屍在立法院橫行,從王有為不自願地成為立委至其血液被用作抵禦喪屍的「武器」的救命恩人,他由始至終都被利用,但仍然無怨無悔地愛著台灣,貫徹著「這個地方就算被搞得再爛都是我們的家,不論如何都要把這個家變得更好」的終極盼望和抱負。因此,看完《屍》再看《逃》,對自己的家不再懷疑,不再離棄,百般滋味在心頭。